马蔚华:影响力投资既解决社会问题又创造经济效益

来源:《财经》新媒体 2019-12-08 20:10:02

12月8日,国家科技成果转换引导基金理事长、招商银行原行长马蔚华在《财经》杂志主办的“三亚·财经国际论坛——全球格局变化下的应对与抉择”上表示,影响力投资是介于公益行为和商业行为中间的,兼顾财务效应和社会效应的一种投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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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科技成果转换引导基金理事长、招商银行原行长马蔚华

据他介绍,影响力投资这十几年发展很快,呈几何级数增长。全球的家族办公室,这几年40%投向了影响力投资。

马蔚华表示,影响力投资是一种投资理念,是个投资机构或者是一个经济体,在投资的时候就会想到它所有的投资项目既考虑财务回报,同时有社会影响力。

它有三个特征,第一个是主动的,一开始就必须是奔着去的。第二,它是有财务回报的。最重要的是它是量化的,它必须评估,做一件好事十件好事,不仅要有质的定价都是做好事,量的定价也要有标准。

以下是嘉宾发言实录:

苏琦:我们这节的题目还是比较高大上的,影响力投资。我觉得中国到这个阶段既然快钱挣不了了,大家不如佛系一点,做点影响力投资,说不定心情放松了之后有些美好的事情自己就发生了,老是急匆匆的追求利润、快钱到最后可能影响都不太好。三位嘉宾每个人随意,起价十块,十分钟,十五、二十都行,来一轮主旨演讲,然后咱们再深入的探讨,有马行长在我一点都不用担心,他连主持带讨论统统能做,请马行长开始。

马蔚华:我们讲的这个事还是非常有意义的事,题目叫影响力投资和可持续发展,再大一点说叫新商业文明。新商业文明和旧的商业文明有什么区别?新商业文明追求自然的、社会的、环境的协调发展,既满足当代人的需求,又不对后代人的需求产生负面影响,这样的发展叫可持续发展,它之所以叫新商业文明因为它是可持续的,它为什么和影响力投资连在一起?影响力投资的概念就是它既有正面的财务回报,又有可量化积极的社会影响力。我们现在解决社会问题叫公益,是解决社会问题的,传统的解决社会问题是慈善捐赠,这是中华民族的美德,世界文明要倡导的,但说实在的捐赠解决不了这些社会问题,社会问题很复杂,越来越多,所以必须靠商业的力量叫公益的理念、商业的模式、金融的手段来解决社会问题,所以影响力投资就问世了,到现在这个概念也就十几年,但是它发展的很快,它是介于公益的一个行为和商业行为中间的,兼顾财务效应和社会效应的一种投资形态。影响力投资这十几年发展很快,我今年九月份在荷兰参加影响力投资全球的会,它是几何级数增长,为什么增长这么快?主要有几点,第一个,影响力投资符合国际公益的发展规律,这个规律是什么?一定的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和一定的公益形式,慈善的形式和它的慈善管理手段相结合,十六世纪的生产力很低下,当时教会管,生产力发达了王室管,到了工业革命以后美国就出现了以现代基金会为模式的,像卡耐基、洛克菲勒,他们的公益方式就是把这点钱拿出来捐医院、图书馆、学校,所以北京协和医院就是那时候捐的,一百年前,但是那个时候这种思想也传到中国了,南通有个张謇,清朝最后一个状元,当时他接受了这样的公益理念,倾其所有,毛主席称他是工业家,倾其所有建了370多个学校,包括聋哑人学校,把妓女从良以后教本事,建了学校,这就是当时的公益思想,发展到今天,都是按照生产力不同的水平有不同的公益形式。

近二三十年全球经济发展很快,但是也出现了问题,一个就是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去年苹果的市值一万亿美元,亚马逊一万亿美元,什么概念?相当于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样的中等国家国民生产总值,叫富可敌国,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二十亿人每天的生活费3.1美元,如果把中国对扶贫的贡献占70%以上去掉,全球的基尼系数是扩大的,贫富差距是扩大的。另外就是我们这个地球这个生态环境的变化,叫气候升温,生态破坏,粮食安全也受到威胁等等,从巴黎协定到现在几乎所有的指标是倒退的,所以全球的可持续发展很多忧虑,现在联合国都坐不住了,从2015年就制订了一个可持续发展计划,2015到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这个议程提出十七个问题,叫做SDG,解决这十七个问题是全球人民共同的任务,但是钱很麻烦,联合国有关部门算了一下发展中国家解决这十七个问题每年需要3.9万亿美元,现在政府的投入加上慈善捐赠1.4万亿,还有超过2/3的钱没法解决,所以现在改革了一个思路,过去的问题我们叫做BSG,先把这个事做了,污染了环境完了再拿钱去治理这个事,这个成本太大,现在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如果每一笔投资在它发生的时候都去考虑它的经济效益又考虑它的社会价值、社会影响力,就解决社会问题的影响力,如果所有的投资都这样,那么问题就没了,但不是都那么理想,这样的投资叫影响力投资,也是可持续投资,比过去社会责任投资还要高一点,出发点就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面对2/3的缺口,我们就想用商业的力量,商业的力量是什么?德鲁克有一句话我记在心里很深刻,他说所有的社会问题只有把它变成有利可图的商业机会的时候,这些问题才能根本解决。就是我们光靠情怀是能解决问题,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把所有的解决社会问题变成一种商业的力量才能解决。

有一个现代作家叫瓦德纳,能够创造性的系统把私人财富用来解决人类问题的想法是新的,我觉得影响力投资就是这样一个新的想法,我们也发现现在全球的家族办公室,我们有很多做家族办公室的,这几年40%投向影响力投资,然后我们还发现在美国在资本市场过去十五年有个多米尼斯白指数,这个指数是从美国标普500里选400叫标普500加强,按照影响力投资的标准既有经济效益又有社会价值,过去十五年收益率曲线是跑赢美国整个资本市场的,这个就说明美国的国家也不是光唯利是图的,也是资本向善的。中国有个社会价值投资联盟叫社投盟,过去五年前就开始做了毅力99指数,毅和力兼顾,毅就是经济效益,力就是社会影响力,选择了从沪深三百,沪深三百是A股组有代表性的,从沪深三百再选99支,就是沪深三百加强,这99支股票收益率指数在过去六年跑赢深沪三百,高四到五个点,这说明在中国资本市场也是资本向善的,而且比美国还要突出,国十基金,中国第三大公募基金很高瞻远瞩,用毅力99指数做了一个可持续发展一百ETF基金产品,它加了一个叫可持续发展一百,我们最近做路演,从华尔街到联合国都非常看好,最近我们在中国各大金融机构五大银行包括各大保险公司投资机构,大家都非常认可,我们准备让它在中国成功,可能是中国或者世界上第一个可持续发展命名的产品,叫指数基金,二级市场产品,它的成功会意味着什么?证监会很支持,这个事说明经营效益助力社会价值,这样的公司就受到资本市场的追捧,它的收益率就高,就让更多的企业更多的上市公司都追求经济效益和社会价值的一致性,所以资本向善的趋势很明显,也符合习主席提出的五大理念,创新、协调、开放、绿色、共享,第一个肯定是创新的,既是公益的创新也是投资的创新,又有经济效益又有社会影响这是最大的协调,开放就是我们是全球化的概念,我们既欢迎国际上的影响力投资到中国来,我们中国走出去“一带一路”我们要坚持影响力投资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就会受到那些国家的拥戴和参与,人家就会欢迎你,所以这个理念是开放的。绿色就是可持续发展的应有之意,共享就是我们所有这些努力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一个美好的世界,一个美好的地球肯定是大家都共享的,所以完全符合五大理念。也是践行我们从高速度向高质量发展的实践。

最后一点,中国我们说正在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央,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央意味着什么?更多的观众关注你,所以你不仅要创造财富还要坚持新的发展理念,你要有更高更远的更令人尊敬的发展观财富观,否则你就是土豪,光有钱就是土豪,今年八月181个全球CEO在华盛顿开会,他们提出了一个宣言,告别过去二十年到三十年叫股东利益至上,现在他们开始追求社会效益至上,追求企业的长远利益,员工的利益和社会环境协调,这是让世界更美好,我觉得这就是新的发展观,这就是可持续发展观,这也就是新的商业文明。谢谢!

苏琦:谢谢王总的分享。我先谈一下我的理解,你的影响力投资包括你们做指数,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能形成一个闭环,就是你们先有一个标准,然后挑一批这样的企业,无论投它也好,但最后要通过提高它的美誉度然后让大家跟投,还是让社会的资本这些走跟进来然后我们才能获利,所以影响力投资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马蔚华:不对。影响力投资是一种投资理念,是个投资机构或者是一个经济体,它有这样的一个投资理念,它在投资的时候就会想到它所有的投资项目既考虑它的财务回报,同时有社会影响力,它有三个特征,第一个它是主动的,一开始就必须是奔着去的,比如说它做的时候没这么想,做到中间发现节能环保了,它说是影响力投资,那不是,那是半道效应。过去我们为了GDP高速增长破坏了环境,浪费了资源,然后取得了GDP的高速增长,现在我们又拿出点钱来去做社会责任,再去治理这些,这也不叫。我们说第一是主动的,第二它是有财务回报的,它可以有高于社会平均利润率的回报,也可以等于和低于社会平均利润率的回报,看他的初心,这都叫影响力投资,你不能说高了就叫低了就不叫,不能这么说。最重要的是我说的第三点,它是量化的,它必须评估,因为你做一件好事你做十件好事,按照质的定价都是做好事,但量的定价你要有标准,所以我们现在要制定一个标准,现在中国没标准,现在美国、英国有一个标准,但是我们也不能拿美国标准来做中国的事,我们现在要弄一个联合国的标准,然后我们中国把它拿过来用,这个还好说话,但是联合国的标准我们现在更多的让中国的标准做基础,联合国成立了十人小组,SDG的标准,SDG是十七个指标,这十七个指标之间没什么相同性,比如说第一个叫无贫困,第二个叫零饥饿,第三叫健康和福祉,第四是清洁水,你如何让扶贫和环保能比较,必须有一个标准,它做扶贫的,它做环保的,你说谁做的好,我们必须有一个标准,这个标准我参加这个十人小组就是负责制定这个标准的,但是我们还是很艰巨的标准。

苏琦:我听来听去是怎么成就大我,我还是感兴趣怎么成就小我。

马蔚华:浙江有个绿康养老,原来是民政部管的,没钱,十年才五百张床,干什么?就是社会上有失能、半失能的医养问题,这是社会问题,没钱怎么办,收费还很高,他们看到这是一个社会问题,他就投了绿康养老,他用了三年,又派人去,结果把它变成一万张床,而且它回报率还很高,二十多。我了解这个行业中央的各种政策很多,一下子他的成本降低了,所以他的回报也很高,这个就是典型的影响力投资,既解决社会问题,让那些失能半失能的人有更多医养的机会,同时这个投资又有回报,可持续的,这就是影响力投资。我们现在有很多影响力投资,只不过没有标准没有定义,现实投资中有很多。

苏琦:我们要引领把它形成一种潮流。

马蔚华:所有的投资都这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