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制和极端主义

2015-01-26 13:41:05

理性投资

1月7日的巴黎恐怖袭击事件震惊了世界,预示着极端主义抬头。为什么全球各地都这么极端化?

今天,社会的两极分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有抗议的,有极端主义的。叙利亚已经处于内战,而苏格兰有45%的人口投票支持从英国独立出来。当人们觉得他们的工作、健康和安全不再有保障时,党派之争、狂热势力和民族主义就开始抬头。

世界经济论坛(WEF)认为2015年有十大趋势,分别为:

(1)收入不平等加剧;(2)持续的无就业增长;(3)缺少领导者;(4)地缘政治竞争加剧;(5)代议民主的弱化;(6)发展中国家污染程度上升;(7)严重异常气候事件发生频率增加;(8)民族主义势力增强;(9)水资源压力增加;(10)健康关注问题增多,加上对移民的担忧度上升。

这份长清单可以归纳为三方面问题——经济、气候和环境,以及社会。

贫穷、失业、自然灾害、内战都增加了不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世界经济论坛的调研对象中有86%认为缺少全球领导者。毕竟,当社会充满不安全感时,伟大的政治家会站出来,提供愿景、信心和信念,把大家凝聚在一起以度过困难时期。

相反,我们几乎完全拆开了公民和他们的政府。世界经济论坛有见地地认为:“我们用19世纪的制度,20世纪的思维,试图与21世纪的公民沟通。”

政治被认为是妥协的艺术,但是当全球社会被意识形态、文化、宗教、阶级或代际所深刻分裂,便无法确定妥协能否发挥作用。香港占中和年轻人运动是社会沿着代际两极分化的一个例子。在泰国曼谷,这种抗议被一场军事政变所解决。

技术是对现状的主要破坏者。拥有最新的智能手机很酷,但是信息传递如此之快,在新媒体渠道的操纵下,推特(Twitter)和脸书(Facebook)上有很多虚假信息和对公众观点的扭曲。但是政府的领导力却大打折扣,因为他们确实没有最及时的民意调查或者互联网大数据告诉他们怎么应付复杂的演变。

仍然有政治家像基辛格,在他最新的书《世界秩序》中,为当今缺少领导者感到惋惜。他有洞察力地认为,在互联网时代,每个网民认为,因为能获取各种信息,他们可以要求公正和自由,并能随时自动地获得。但年轻人忘记了,现在的世界仍然是历史、文化、制度和地理的交汇。

技术缩短了思考、表达和行动的时间。每个决定都取决于即时的喜欢和厌恶,使观点变得更绝对化。

人是社会动物。我们今天生活的是拥挤空间,因为我们相互宽容才得以延续。任何宗教、信条或文化上的绝对主义和极端主义,只能导致绝对或激进的后果。

在生物学和植物学上一个公认的事实是,物种单一性将导致生态系统脆弱。最稳定的系统是那些开放、多元化和适应性强的,允许不同思想、行动和道路同时竞争与合作。

如同在真实生活中,技术上没有绝对的赢家或通向上帝或天堂的唯一道路。起作用的是模糊逻辑,连接不同技术标准、规则或系统的能力。模糊逻辑是关于宽容——对不同的标准、价值和信念。

对谦逊和宽容的需要比以往更迫切,因为过去的熟悉路径无法有效引导不确定的未来。

新闻界——媒体——曾经作为重要的正式渠道,把独立和有来源的观点传播给公众。但是随着纸质媒体的商业基础正被互联网侵蚀,网络成为商业化或有问题偏见的信息丛林,这会强化极端观点和行为,尤其对天真的年轻人来说。

当个人实行自我执法时,就没有法治。法律和国家只能在限制个人的反社会行为时这么做。国家机构的高压手段会导致很多意外的后果。

家庭和社区在加强互相认可、互相尊重的价值观方面是非常重要的,应该容忍我们是不同的事实,而且我们应该不同,我们可以并应该共同生活,并尊重相互的价值观和信念。

不平等导致了家庭和社区价值观的坍塌。父母忙于挣钱,或者日复一日生活而忽略了孩子,把他们的教育交给其他人,包括互联网。如果他们中的某些人被极端观点影响,并采取反社会的行动,我们还会感到奇怪吗?

是时候让家长和社区掌管孩子和他们自家的未来,并且承担起社会责任感了。

作者为香港证监会前主席、香港经纶国际经济研究院前院长,正在创作从亚洲视角看全球变化的新书

沈联涛/文
极端主义 节制